船體滿是傷痕的聖母號及波江星太空船,正朝著波江星前進。某日,某個接近地球黃昏的時刻,格雷斯跟洛基在投影室中眺望投影的海景。看著正在投影的沙岸海景,洛基看向正朝著大海目光不定焦、有點恍神的格雷斯發問。
「以人類的視角來看,壽命近百已是極限。相對而言,波江星人的壽命比人類的壽命更接近永生。人類如果能擁有波江星人的壽命,或許這個世界會有更不一樣?更多的可能性跟新發現將被挖掘。格雷斯,你會希望有更長的壽命嗎,問號。」
聞言,格雷斯稍微回神。他看了看洛基,抬頭望向投影,此刻投影正模擬地球上太陽西落至的昏黃海景,眼前是遼闊大海,海面反射點點金黃餘光,穹頂被濃墨披蓋,薄雲縫隙閃爍星點。良久,格雷斯才開了口。
「洛基,永生是種虛幻、不切實際的幻想,過長的壽命可能會使人喪志,忘記活著與未知相遇是種偶然的奇蹟。如果不能好好地努力活過,永生又如何?」
「渴望延長壽命,對生的依戀未必是壞事,但追求永遠不會結束的盛宴,因而忘記好好體驗人生,這樣就本末倒置了。有限的生命,是為了告訴人們極限的存在,在有限的資源下盡力而為,珍惜當下擁有,而非耽溺於某種情境中,喪失努力活著的意義。」
「正因為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最後一天何時到來,懷抱一絲不安地向前邁進,走到了今日。我對於過去之種種心存感激,尤其是能夠與你相遇,洛基。」格雷斯肩膀靠在氙晶球表面,頭輕輕地倚著,洛基學著格雷斯的動作,兩人隔著氙晶球彼此相倚。格雷斯有點不確定洛基是否完全明白他的想法,但那從來都不是問題,因為那一天終會到來,因死亡而別離。
他們已經共同生活了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無論是艱辛地為了生存而努力,亦或是在冒險途中受傷,留下傷痕,那些都是活過的勳章,留下的盡是努力過的證明及美好回憶,彼此之間無需更多言語。
浪濤拍打岸上的砂礫,海水沖洗砂礫細微的摩擦聲圍繞在兩人身邊。
恍惚間,格雷斯腦海閃過那個寫在白板上的自問自答:
『Who would you die for?』
你願意為誰而死?
我希望能為自己活下去,但這並不容易。若真要為誰賭上性命,就只會是先釋出善意並將性命託付於我,來自波江星的洛基。若沒有他,我也不會有今天。
一個人在浩瀚宇宙中太寂寞了,未可知的羈絆使我們相遇,相隔十二光年的距離,一個值得託付一切的夥伴。我們約好一起拯救星球,一起走過這趟漫長旅程。
沒有人知曉明天將會如何,無法事事如願,只願不帶遺憾地走過這一生。
Tiny fragments of a long voyage to the stars sea.
始115/08/12
終115/09/21
漫長航行星辰大海的微小片段
Tiny fragments of a long voyage to the stars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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