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返航》為非線性敘事,進場觀眾知道越少越好,越有機會在大螢幕上獲得絕佳體驗。在盡量不提及個人心得及劇情,除了一開始有紀錄首刷後直接二刷,偶於社群分享一些電影資訊,不想破壞還沒進場者的觀影體驗,拖延了超過半個月才開始彙整(更正,心得彙整寫了兩個多月,等到片子都上串流了才公開完整心得)。
這次另有堅持,電影心得沒寫完前不看小說,盡量不看其他電影(於是,整個月看了極限返航17刷,刷了各種特殊影廳規格。最終刷了23刷大螢幕)。雖然部分小說劇情已經透過Esther捏了部分,我們在看完電影後討論劇情時,他問我能不能劇透小說內容,我說好,故此已知道了部分小說電影歧異之處。只是,我覺得,《極限返航》透過電影形式的演出已經很完整了,先不看小說而多刷電影也無妨,電影作為畫面跟聲音及演出結合的媒介,有很多值得看的細節。
電影著重於格雷斯尋找拯救星球與未知相遇與過程,建立戰友關係,締結堅韌的友誼,最終成為互為依歸的關係。電影本身有著很完整的架構,故此,怎樣都不願意在還沒寫完電影感想前去碰小說。小說一本放在戲院當裝飾品,一本是電影上映前推出電影書衣版,借給家裡人閱讀中。因為工作太忙了,沒空看。
不得不說,這次票房真的很出色,超越了諾蘭的《星際效應》跟《奧本海默》,也超過了同作者小說改編的《絕地救援》,北美直衝三億四千萬美金(※上映三個月),加總全球超過六億八千萬美金(※上映三個月)。亞馬遜米高梅延遲該電影上串流,拉長《極限返航》在院線的壽命,無非是希望更多人能夠在最適合的場所,在電影院內體驗該作品。
雖然臺灣沒能衝上全國第一(更正,在上映第28天的4月14日拿下了全台跟台北票房冠軍),但穩定的在第二名跟第三名徘徊,上映第三週投入北美連鎖戲院Cinemark販售周邊洛基爆米花桶,透過買四張IMAX全票才能換取,第四週、第五週釋出新海報,四月十二日推出國際太空日,美麗華(杜比、IMAX)、威秀(IMAX)、秀泰(U4DX、SCREENX)、新光(杜比)特殊廳推出特殊活動海報,太狠了。
這次除了在老地方觀影外,還去了:美麗華(IMAX、杜比)、威秀(4DX、IMAX)、國賓大戲院(鉅院廳)、國賓長春、秀泰(SCREENX、U4DX)等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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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自己被放棄了,懷疑自己的存在是否必要,可仍然有人深信不疑且無條件相信著。』
《極限返航》好看到直接二刷,直接聯繫售票開票,距離下一場開演時間太緊湊,不想再一樓三樓往返了。首刷哭爛,二刷復盤梳理。拉著家裡人一起進場看,看完同樣好評,他超愛洛基,事後陪某檄多刷電影,太不可思議了,平常他不願意這樣做。這是個充滿寂寞、疏離、掙扎、驚奇跟溫暖的好故事。
認為《極限返航》的電影版,就算不看小說也影響不大,能夠就電影既有資訊讀懂大部分。其核心是回歸人該何去何從,這是個形而上的命題。
這不是傳統英雄,不是將要成為英雄,或許可歸類於非典型英雄,可其核心無關是否成為英雄,而是屬於極其個人探尋自我,實現自我,回到歸處的旅程。格雷斯跟洛基做的事情,並不是單純地接受他人的命令或反抗自己的命運,而是在無垠的宇宙海中,用既有有限資源跟有限的人生,尋找自己的定位並面對眼前的問題,最終成為一個能夠幫助自己也能夠幫助他人,轉化、實現、成為理想中的自己。
看似成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實際上只是個有點弱小、基於生存本能而有點軟弱的人,透過一點一滴的實驗試錯及實踐,慢慢把自己培育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因為堅持己見而被學界放逐,透過渴求幫助世界的小小謊言,進而得到他人認可,卻因不願意主動做出某些改變,就這樣被迫接受命運。格雷斯多次拒絕了他人的正面評價,在經歷各種試煉後,終於找尋到自己的定位點並接受它,真正地成為自己人生的主宰者,決定未來前進方向,同時他正式宣稱自己是聖母號的船長,承擔了有去無回,沒有其他人能夠複製的壯闊旅程。
『能力越強責任越重』這幾乎是格雷斯所背負的原罪,同時是他的命運。
格雷斯是個很有想法,具備相對應的知識,擁有解決問題的科學精神及付諸實行的能力,極度欠缺他人共情理解,早已就放棄尋求與他人的認同,進而將全部心力放在研究跟教學上。連自己也知道活在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中,與世界疏離,自述習慣在他人關係中構築一面牆。究竟是世界疏離格雷斯,亦或是葛雷斯主動疏離世界?最終這個答案在他鄉得到答案,好個他鄉遇知音。
劇中提及但未深入說明,格雷斯究竟為何堅持要證明自己的真實理由。他試圖證明自己是有用的,不惜當眾自嘲「Am I expendable?(我是消耗品?)」,卻換來意料外的回應。唯有拼命拿出成果,才能證明自己不會只是個消耗品,這個行為藏著格雷斯是個渴望被他人認同,欠缺自信,跟世界欠缺密切連結,自我肯定感極低的人。
為了填補內心空洞,格雷斯自嘲自己很廢。透過自嘲,隱瞞自己是個才華不被看到、欠缺他人認同、怕寂寞、只能孤芳自賞的普通人,同時說服自己真的很廢,填補不被他人理解的強烈疏離感。明著埋怨這個世界沒人懂他這就太難堪了,他沒這麼做,而是堅守自己只是中學老師這個身份,直到命運打破這一切,撬開他所躲著的堅硬的胡桃殼,強迫他面對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拋下過往束縛自己的成見,離開舒適圈,到外面接觸世界。
我在哪裡 Where am I?(醒來後第一句話)
我是誰 who I am?(寫在白板上的自問自答,最終在決定方向時塗銷,代表這個問題已經被解決)
我將去何方 Where am I going?(終極選擇)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將去何方』這個問題很根本,只要活著就會思考的問題,否定其中一項問題,活著就跟行屍走肉一般,不值得一提,不值得關注,不值得討論。剛好,劇中第一句話就是『我在哪裡』,白板上寫了『我是誰』,我將去何方則是用了我要回地球還是去拯救朋友來處理,這才是這整個故事最核心最主軸的部分。正因為格雷斯做出選擇,符合他的心之所向,這個結局才會引起共鳴,打動人心。
我將去何方?這句話對應到跟姚討論『勇敢基因』。當格雷斯讚許姚欣然赴義只為成就大事,姚回答了『沒有勇敢基因,只需要一個讓你鼓起勇氣的人在』,這句話對應於格雷斯在當下尚未遇到一個足以讓它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跟他人締結強烈羈絆,珍而重之的關係(畫面上,其他人與他擦肩而過,只有格雷斯停下了腳步)。那句話,在某種層面而言,像是在說心之所向的歸屬、依靠、心靈支柱。
片中,卡爾對他說「You know who you are.(你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You're gonna do great.(你會做得很好)」這句則呼應到他人是如何看待格雷斯這個人,但在那個時間點上,格雷斯還不知道自己是誰,能夠做甚麼,能夠未誰付出自己,鼓起勇氣迎向未知。
「You are my solution.」伊娃史特拉向格雷斯堅定的說出口「你就是我的解答」,並說明「或許這讓你感覺像是背叛」,這句話需要過很久很久才被驗證。
回憶中,姚吐嘈格雷斯,「這家伙怎麼那麼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伊娃回了「無所謂,慢慢就習慣了」好酸。(沒記錯在首刷注意到沒顯示字幕時很仔細聽,馬上就聽懂了他們的對話,且認為這段對話應該只要會講中文的應該都聽得懂,結果一堆人反映他們聽不懂,這讓我非常訝異。既不是講英文也不是講俄文,那不就是帶了點捲舌音的北方腔調不是嗎?而且他有國家臂章顯示他的國族,這是重要提示。)
曾經,格雷斯(可能)是個不信神者,在劇中遭遇未知遭遇時他只喊了「Oh my...」(預告片完整地喊了「Oh my God!」,但正片不採用)。跟上司伊娃史特拉,在舉辦太空人送別會的會場外,格雷斯問了伊娃你怎麼看待計畫是否會成功,伊娃回答了「願神庇佑(God bless)」,格雷斯面露微妙的遲疑。格雷斯並不那麼相信世俗宗教及其信仰所帶來的影響,甚至夾帶一絲否定。厘俗說得好『科學的盡頭是玄學』,《極限返航》的故事開展或多或少有這樣的味道,否則就不會遇到波江星的洛基了。
電影裡有一幕,暗示到夥伴到來。在快到天倉五前,格雷斯在精神健康中心看著模擬的海岸,海岸變成實體前,他意識到什麼抬頭看了一眼,海岸那邊走來了一個穿著同樣是聖母號白色制服的人靠近,於是遭遇了光點A。導演訪談提及這是未來的格雷斯的相遇,但個人比較偏向提示新夥伴準備加入,兩種解釋應該都說得過去。
聖母號可視為是格雷斯的外在延伸,成為了格雷斯整個人的形象,一個庇護所,直到洛基的闖入。洛基不像那些恐怖科幻電影,而是更加友善,願意主動釋出善意且帶了天真傻氣的孩子。但,二刷之後,每次要進入那個嚇跳(Jump scare)前,都會習慣性用手指遮蔽雙耳,那個fff極強音真的有點煩,有點討厭。(進入左轉緊右轉鬆,將星球位置圖拿出來後,會有一個較尖銳的小小嚇跳是提示,提示本片最討厭的嚇跳將在下一個階段出現。)
跟波江星人洛基建立友好互動花了不少篇幅。劇中有個讓某檄笑出來的單字『Bossy』,那一段真的很有喜感。但格雷斯和洛基仍然保有個體性,每個人都維持各自的個體性,保護對方的安全,卻又能湊在一起組合成另一個整體,齊心合作完成一件事情。
洛基船上其他夥伴都死了,22個夥伴的死因是什麼在首刷時還沒能搞清楚,當時還沒能反應過來,但二刷很快就讀懂了。這個部分在電影中有說明,在那句格雷斯自言自語紀錄過程中:(波江星人)沒有對輻射跟廣義相對論的研究。這句對應回落基提及他在太空船內住在靠近燃燒能量(嗜日菌)儲存附近,而這句正是他沒有死於太空輻射的理由,因為嗜日菌把輻射能量全部吃掉轉化為他們自身的能量,但另外22位就沒這麼好運了。這句同時對應於嗜日菌會吃太陽黑子,比較前面在學校授課時有提到。太陽黑子產生時也容易產生太陽風暴,看到這段時馬上拼湊出跟輻射有關,很快就接受了洛基沒死的理由。
稍微回到角色本身提一下服裝跟用色。服裝上來看,黃色雨衣是隔絕外界的具象,明顯的界線,明顯的距離感,同時也是保護自己的防禦。穿在裡面的往往是白色針織毛線外套,上面是一對紅狐,據說紅狐很聰明且記憶力很好。針織毛線外套代表的是性格柔軟的那一面,舒服自在的狀態,同時對應於編織,有如命運三女神編織的命運及身負使命。
紅色在劇中是重要顏色,可視為是敘事主軸,生命(血液的顏色,代表生存以及存活希望),命運(責任,拯救星球),危機(化為轉機)。紅色可以看作格雷斯的責任跟命運,紅色的繩子可視為是命運紅線,但這條繩子聯繫著聖母號,彷彿像是臍帶一樣的連接保護著在船體外的格雷斯。紅色也代表危機,尤其是從船體外回收回採樣器後那個事件,紅色的燈光強打在格雷斯的脖子上,命懸一線的危機感。不同於過去宇宙科幻作品的用色,用了許多暖色系的配色,部分搭配地球自然的景觀,讓人感覺將近12光年遠的距離不那麼陌生、疏遠,而是跟地球保有一些連結。
當格雷斯在拋出甲蟲(飛回地球的那四顆飛行物載著研究結果)後,可視為他對地球的責任已盡。這本來就是有去無回的一趟旅程,聖母號只有去程的燃料跟食物,沒有備案,得到洛基的兩百萬公斤的燃料是波江星人的善意,最終格雷斯選擇他自己要去的地方,終於可以拋下他人強硬交付給他的責任,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拯救朋友,這結局超棒!
前面那段獨白:『他會擱淺在外太空。他就算沒死,也會緩慢且痛苦地迎接死亡(pain of die),孤單的(alone)。』這是多麼沉痛的獨白。這代表格雷斯是如此看重一個朋友,他們相知相惜,以至於一方願意犧牲六年的歲月才能帶回研究成果回母星(那兩百萬公斤的噬日菌燃料),一方願意捨棄回到故鄉的希望也要去幫助朋友,這份情感,重中之重。
用聲波來溝通這件事,一開始在學校那段也有提到,也在最後一幕上有頭尾呼應。後半段失去連接得太空空橋,在沒空氣的狀況下聲音傳達不了,算是符合物理,在沒有介質存在聲音無法傳遞,所以改用硬物用敲的,透過物理傳導震動產生聲音,好讓還不知道生死的洛基有機會注意到。
格雷斯真正需要的不是故鄉(那裡甚至有人把他看作可以被犧牲、可被拋棄、沒有與之聯繫的土地),而是情感的歸處。情感上,格雷斯的確有想要回到地球,他迫切渴望的回到地球,但選擇先去救洛基。波江星人們也替格雷斯修復了太空船,他們並沒有要格雷斯永遠定居波江星,而是尊重他個人意見,這點超棒的!回不回地球不是重點,更重要的是格雷斯這個角色終將何去何從。
頭兩刷都有想到,但因為劇中太多情緒跟要看的東西,無法在散場後第一時間想起。認為這部電影所想要表現的事情之一是『享受當下』(live in the moment)享受旅途中的遭遇與過程。
蠻橫不講理、荒唐,直接被拋送到外太空要求格雷斯要履行它的責任,但那段:「兄弟,對我而言這趟旅程是單程票,完成了我的責任,結束了旅程我就會死。直到了我遇見了你,做了那麼多令人驚奇的事情,已經釋懷了。我知道我不能回家,也知道理由,而且沒關係。」極其壓抑,試圖說服自己讓自己釋懷,不爭的事實,無法抹銷內在衝突。
『洛基會修好!』洛基的善意,包容著格雷斯的痛苦跟脆弱,直到那一刻他才理解了自己是被需要著。
『認為自己被放棄了,懷疑自己的存在是否必要,可仍然有人深信不疑且無條件相信著。』
整個故事結局擁有一個好結局,即便過程並非一帆風順,但人生就這樣。你不做,什麼都不會改變。或許面對困境是痛苦且無助,但試著做些什麼改變,試圖改變想法及創造些什麼,懷抱希望,或許會有好事發生。
海岸隨著浪濤掏洗,每天都呈現不同樣貌。
每天看似相同卻不同,嶄新截然不同的一天。
懷抱希望,別放棄。
『AMAZE! AMAZE! AMAZE!』
202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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